你做了最完美的自己，我怎么办？

如果你累了，要说出来。有时候你是做了最好的自己，而爱你的人只觉得惭愧，不要累了两个人的心。

晚上下班，五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基本已经暗下来，S在公司楼下等我，匆匆的收拾了东西便下楼去见她。迈出大厅的门，看见她穿着杏色的长风衣笔直的站在花圃旁边，不到肩部的短发被秋风吹的有些凌乱。几个月不见，变瘦了。

月初的时候S打给我说，这周五会来上海出差，到时候有空的话可以见一面。自从上次参加完大学室友的婚礼后，我们再没机会碰面，我自然爽快的把这个时间腾出来。昨天S打电话给我，说工作太忙可能不能见了。我啐了一口，好不容易约好的事儿你说黄就黄了，有没有一点道德啊，你不知道我等了一个月啊为了你我都推了很多局了。电话那头S一时没接上话，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
我们并肩往马路上走，路上遇到几位我的同事，S都是微笑的致意。

坐上了出租车，我们开始聊最近的工作，各自的生活。S说，最近有点忙，忙着到处跑，各地出差。我笑了，那我每天在办公室里悠哉的泡咖啡的时候，你有可能正在天上飞过。

S感慨说，工作忙起来真是顾不得家庭和朋友，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同事要更多一点。

我没有这个感觉，每天规律的朝九晚五。下了班和朋友聚聚，偶尔下厨，多的时间看看书，没有忙碌至死的感觉。

我说，是啊，约你一次都这么难，快半年了，都没见着你的影子。说着用手掐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
S惊呼的笑了，这不来了么，千里迢迢就为见你咯。

我诧异的转向她，不是正好在上海办事么？

北京临时有事，改了安排。本来想和你说情来的，看你在电话里的口气，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赶来了。

我说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，这么舟车劳顿，放我鸽子又没关系。

不想让你不开心嘛，想毁约的是我，I deserve it，跟你没关系，好啦，来都来了。

我心里突然揪起来，感激她的赴约又觉得非常惭愧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。歪头看向她的时候，她脸朝窗，半截脸旁印满了霓虹灯的光彩。

到了餐厅，S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沙发上，里面黑色的针织衫称的人皮肤很白，笔直的背上一截细细的脖子，眉毛是静心打理过的，棕色的眉粉安稳的勾勒出温柔的眉形，昏黄的灯光下，我看了她一会儿，说你比以前精神多了。她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，是吗，这么短的时间能变哪去。

我们很高效率的进行着对话，好像工作汇报，要讲究节奏和效率。S说，我和C分手了，上个月的事情，之后我一直在出差，都没有见过他的面。说这话时，她的声音无力起来，不情愿再提的样子。

我扬了扬眉毛说，如果你觉得不适合，那就顺其自然，该在一起的会在一起的。

S翻腾着碗里的冬荫汤面，没有抬头，继续说，我还不想离开他，你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深。

S和C在一起8年，从大学到现在。当初全班同学都看好的一对，如今也走到了尽头。S说，C被外派到总部，最近就要走，短时间回不来，我们平时都挺忙的，在一起的时间很少。分手的时候他说，我让他太累了。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办法相信。

S握住我抓筷子的手，说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多努力的去做一个独立的女人，工作生活大小事尽量都不去烦他，我为他学厨艺上补习努力工作提升自己，我高烧4O度知道他在加班都不敢打电话给他，而是拨给了120。沉默了一会儿，S说，我尽力了，就这样吧。

S在说这些的时候，脸上几乎没有了微笑，淡淡的情绪笼罩在眉眼之间，眼睛里有些许泪花。

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咧了咧嘴说，德国是个好地方，他在那也会得到好的发展，这样一来也是好事。

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，下齿用力的摇着上唇的一部分，脸颊的肌肉好像在笑挤压着眉眼，我没有说话。在一段感情里，S能这样想不知道是陷得太深还是根本太顾全大局。端起笑盘子里的大理石芝士，我说，干杯，for the better one。

这里的蛋糕味道还是一样的好啊，我在各地都没有再吃到这家店的味道，S说这话的时候夸张的脸部表情再一次逗笑了我，眼睛里闪着小女孩精灵般的光，还是那个充满青春活力又调皮的S。

我和S在一起，沉默的比较多，我喜欢听她讲事儿，芝麻大的事儿在她的嘴巴里出来，配合上脸部肌肉动作像加了调料一样变的有滋有味，乐事一件。

她讲了这半年来不少的奇闻异事，工作中遇到的奇葩还有好人。说到她父母的时候，她的兴奋的语速慢了下来。她说，年初的时候，爸爸突然晕倒了，以为是劳累过度，送到医院后医生给的初步诊断是胃癌，她坐在病房外哭了整整一夜，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
还好，第二天诊断结果出来，是血管瘤，万幸中的万幸。

我说，那时候C在你身边么？

她说，那时候他还在外地出差，知道初步报告的时候没敢告诉他，告诉他也没用，千里迢迢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还要白担心。后来诊断报告出来，没事，也就没再说。

S在说这番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邻居家发生的一件普通事儿。

我们又再点了奶昔，又说了一些共同的朋友最近发生的事儿、对待事情的看法，整个谈话安静的进行着，好像流水顺畅的流淌。半年几乎没有怎么联系过，除了偶尔几次的通话，再见面还是能再接住上一段生活轨迹，为对方和自己的遭遇感慨，提供参考。

餐厅打烊了，我们走出来，日间嬉闹的广场十分安静，夜里气温更低了，我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难得见一面，又要再见了，想想以前多好，可以整体腻在一起。S说。

我说，下次我去北京看你。

拥抱告别后，我把她送上的士，她按下车窗说，我走咯，明天一早的飞机还要赶回去，你早点休息。

回家后，我躺在沙发上，惨白的天花板让我想象到S一个人坐在出租车里背影，坐在医院门外一个人哭泣的样子，拨了她的手机号。

还没说话，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她充满笑意的声音，我已经到啦，你呢。

我沉默了一下说，S，你，还好吗？

电话那头的S没有了声音，我继续说，其实刚刚道别的时候我哭了，很遗憾我们生活的交集越来越少，很多时候我都很想念你。

我顿顿，S，其实我想说，如果你累了，要说出来。有时候你是做了最好的自己，而爱你的人只觉得惭愧，不要累了两个人的心。就这样吧，晚安。

挂完电话，S发来一封简讯，谢谢你，亲爱的，晚安。（来源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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