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懂懂日记】【中国最草的草包成名记】十五

小猪：2006年，你发布这些投机取巧的流量方法，圈内有没有不同的声音？

懂懂：在道德与金钱之间，多数人都会朝金钱倾斜，当然也有另类，当时遇到一个，他网名叫：应该，有次他给我留言：懂懂，你有分析人性的天赋，但是这些天赋用歪了，做任何事，都应该有两条基本底线：法律、道德。

小猪：当时，你认可他的观点吗？

懂懂：不认可，感觉他在装高雅，就如同现在有人游说我去做慈善一样，我总感觉这些东西离我很遥远。

小猪：这位网友，现在事业做的如何？

懂懂：他姓胡，平时我们都喊他：胡老师，2007年，他创办了问学堂，如今，问学堂已是中国最大的教育商城了，所以我经常感慨：一个人的胸怀宽度，决定一个人的事业高度。

小猪：他为什么如此有魄力？

懂懂：我认为有三方面原因，第一，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，灵魂上，他信仰基督，事业上，他信仰教育。第二，他是一个有智慧的人，14岁考入复旦，19岁硕士毕业。第三，他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，问学堂前后投入近千万，身边亲戚朋友全力支持他。

小猪：这些年，你们有没有来往？

懂懂：来往密切，我出去做旅行，没钱的时候，我就找他赞助，每次他都很慷慨，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，他送了我一本《圣经》，希望洗涤我的灵魂，他一直都鼓励我：懂懂的才华，不应该局限于写作，而是应该去研究互联网，找到可以爆发的点，就如同FACEBOOK一样可以引燃互联网……

小猪：你觉得懂懂会再次爆发吗？

懂懂：很难，现在的互联网，不是靠创意就可以爆发的，拼的是资金和团队，这些都是我不擅长的。

小猪：平时，你们在一起，探讨什么话题？

懂懂：话题比较随意，多数是生活类的，偶尔我也向他请教一些问题，这几年，我一直都想做风险投资，因为我觉得做投资比较省心，还可以到处玩，我就请教胡老师，毕竟他对金融比较熟悉，他给了我三个建议，第一，投资时，看人不看项目，遇到靠谱的人，纵然亏损，他也会让你保本。第二，进入一个新领域，学费肯定要交，但是做风险投资，倘若前期亏损，后续资金就不敢投你了，你就周转不动了，所以必须拿出一年的时间，仔细研究这里面的游戏规则，第一单只能成功，不能失败。第三，主动要资金的，不要给，不要资金的，你非投。

小猪：2006年，你们做流量的技巧就是去各大平台“借”，如今的互联网环境下，还能“借”到吗？

懂懂：比以前更好借了，但是需要变通。例如，我自己做个网站，发布懂懂的日记，一天也就是1000人浏览，假如我发布到天涯论坛上，每天可能就有几万人关注，如果我再延伸一下，我发布到各大门户论坛、创业论坛，可能每天就有几十万人关注。

小猪：企业推广，也可以去借吗？

懂懂：是的，企业做网络推广，官方网站还是需要有的，这是招牌，但是不要期望它能带来多少客户。2011年，南昌有个网友，赞助了我们旅行中国1万元，一直也没见过面，他也没事求我，就是偶尔打个电话聊聊天，他说赞助旅行的目的，就是想跟懂懂交个朋友。

小猪：他是富二代？这么慷慨？

懂懂：他是广西人，1988年出生，在南昌读书，后来给一家广告公司做学徒工，他发现加工发光字很赚钱，于是跳槽出来，与女友合开了一家小工厂，主要加工广告招牌字，面向客户是广告公司，利润也比较低，一个月毛利润在1万元左右。
小猪：他们有没有做过网络推广？

懂懂：他们俩，既是老板，又是员工，连饭都没时间吃，哪有空上网？

小猪：你有没有帮他出出主意？

懂懂：他从来没提过这个要求，在平时打电话的时，我问过他，要不要帮他在旅行中国里做做广告推广，他说目标客户是广告公司，在旅行游记里做推广可能效果也一般，他让我把广告位让给别人！因为这几年，我很少静下心来分析互联网，对网络认识也越来越肤浅，所以也不敢轻易的给别人建议。有次，我问他，如果我给你个建议，但是不一定成功，你会不会去尝试？他说绝对信任懂懂。

小猪：你给他什么建议？

懂懂：很简单，我让他有空的时候，把广告发布到百姓网、58同城、赶集网等等，标题里包含这类关键词：南昌、发光字、招牌字……

小猪：百姓网上，关注这些的很少啊？！

懂懂：百姓网上有没有人关注是次要的，搜索引擎对百姓网这类信息平台很青睐，关键词很容易排到第一页，不到一个月，搜索“南昌、发光字”相关的关键词，他的广告就排在百度第一页了，大约在4~5名。

小猪：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技巧的？

懂懂：首先，我在百姓网里卖过狗，我研究过百姓网的游戏规则，其次，2010年北京互联网峰会时，有个美女找我，她是做不干胶的，她连工厂都没有，靠的就是在各大信息平台发布广告，当客户搜索“北京，不干胶”时，很容易找到她，她说，学SEO学的再好，排名也排不过信息平台，何必去学SEO啊？！

小猪：南昌这个朋友，收获如何？

懂懂：2012年春节，正月初六，他从南昌赶到我家来做客，他说去年多赚了10多万，而且多数都是外地单，外地单有个好处，不赊欠，所以过年也不需要挨着要帐。我问他，为什么会相信懂懂的建议？他说，他不懂网络，在他看来，懂懂是个高手，给的建议肯定不会错，所以没命的执行，不仅仅在本地发，还在外地信息平台上发。

小猪：到你家，你又给了对方什么建议？

懂懂：我给了他两条建议：第一条，雇人干活，把自己解放出来。第二条，搜集北京、上海、广州这三大城市的同行情报，分析他们的广告语、推广方法，然后进行组合优化，把你的广告拓展到全国各地，争取占领每个城市的关键词，例如搜索“日照、发光字”也可以搜索到你的广告。

小猪：同样的建议，给别人有效吗？

懂懂：没用，当信息来的太廉价时，没人珍惜。

小猪：你相信命运吗？

懂懂：对于过去的事，相信，对于未来的事，半信半疑，我觉得人是有命运的，但是决非算命的能算出来的。

小猪：2006年，你运气如何？

懂懂：很差，得了精神病，恍惚了好几个月。

小猪：恍惚什么？

懂懂：我女友的哥哥，因为工地纠纷，晚上被人袭击了，很严重，当晚做了开颅手术，当时我也吊儿郎当的，也没多少钱，努力给凑了1万元。但是这个事给我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，我变的神神叨叨的，每当走在路上时，总担心楼上会扔东西下来，把我脑袋砸破，也担心电线杆会突然歪倒，总感觉人太脆弱了，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人，转眼就连话都不会说了！

小猪：有没有看心理医生？

懂懂：没来的及看，又出事了。

小猪：出啥事了？

懂懂：我在联通工作时，那时公司为了发展业务，针对企业大客户，免费送手机，前提是签定2年在网协议，必须凭借公司营业执照、公章来签定协议，当时我发展到一个大业务，是日照LLB酒吧（缩写），他们一次要20部手机，老板是个女的，能说会道，平时都喊我董弟，特热情，作为大客户，公司领导还专门宴请了他们。

小猪：他们拿手机跑了？

懂懂：不是，他们拿了手机以后，并没有在网使用，而是直接卖掉了，后来，公司在清查协议时，发现当时开户的这一批手机号码，全部未产生话费，于是就怀疑是一起诈骗案，后来经侦上涉入了这个案子，一查，发现签协议用的资料都是假的，于是我也被牵扯进去了。

小猪：与你有什么关系？

懂懂：联通公司的业务流程是这样的：我先去公司仓库借出20部手机，发给大客户，然后大客户再来签定协议。公司仓库里这20部手机的欠条是我写的，既然资料是假的，那么协议是无效的，那么这20部手机要由我来偿还。

小猪：冤枉不？

懂懂：经侦上有个姓厉的警官，他说小董还是学生（我户口还在大学城），就别传唤他了，让他自己来吧！找到我以后，告诉我，要偿还6万元手机款，给我3天的时间去筹备，咱也没社会经验，被警察叔叔找到了，本身就吓的要死，着急到处筹集。

小猪：当时心理活动是咋样的？

懂懂：那天，很巧合，群上有个朋友，是滨州的，叫南山，他到日照找我玩，恰好被我警察叔叔喊走了，没空陪他，晚上我才解放，我陪他去吃饭，全程聊的什么，我一句都不记得了，完全是应付，晚上我们俩，就住在酒店。那天恰好大暴雨，电闪雷鸣，我就在想，老天爷可能也觉得我冤枉，那一夜失眠了，我就安慰自己，倘若躲过这一劫，一定好好珍惜自由，那几天虽然表面是自由的，其实是不自由的，走在大街上，看到拣破烂的，都特别羡慕，至少他们是自由的，那种感觉不可描述。

小猪：你如何看待这一段经历？

懂懂：后来，总有朋友去冒险，去搞擦边球，我就把这一段人生经历讲给他们听，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，自由比什么都值钱，千万别犯法，即便是擦边球也不能搞，我觉得年轻的时候，经受这么一次劫难，也是一件好事，既是对我过去的惩罚，也是对我人生的约束，这几年，身边朋友出事的好几个，有的在网上卖假药一年忽悠上千万，钱还没敢花，隐姓埋名一年多，还是被抓了，因为胆子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肆无忌惮，慢慢的就失去了自我和方向。

小猪：你给别人这种建议，有价值吗？

懂懂：别人会恨我的，因为我说话不吉利，有个做竞价培训的，他找我，问我如何看他？我说，至于你培训什么内容，培训的成功率如何，我没参与过，也没有发言权，但是你是教别人卖名人盗版视频光盘，我觉得这是你最大的问题，这不是道德问题，而是法律问题。

小猪：你的事，后来如何解决的？

懂懂：那个时候，我在日照狐朋狗友特别多，我心想，凑5万元还是很轻松的，事实证明，我错了，大家躲的远远的，我打电话给张经理，他正在浙江出差，考察眼镜市场，毕竟他也退休了，有些事也说了不算，他给当时的联通老大打了个电话，问能不能把小董的事先放一放，调查清楚了再罚款？联通老大说，信号不好，没听清！后来张经理告诉我，在国企，就是如此，人走茶凉。

小猪：找父母凑的钱？

懂懂：要是让父母知道了，还不吓死？我给我姐姐打电话，我姐姐说凑钱没问题，但是她把这个事告诉父母了，我爹迷信，找人给算了一卦，说没事，我爹也就不管了，他说恨铁不成钢，太丢人了，上学不好好上，非去联通上班，这回玩大了吧？！我父亲手里有钱，但是他都以民间借贷的方式放出去了，他好面子，这种事也丢人，也不好意思说，我爹就让我等等，其实私下里我爹去凑钱去了。

小猪：那咋解决的？

懂懂：我以前不是卖字画嘛，都是帮港务局一个老退休干部卖的，他女儿是我们群上的，网名叫：开始，因为这样的事不能张扬，我只告诉了“开始”大姐，她喊我去肯德基吃饭，从包里掏出一捆钱，用报纸包着，她说，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自由！当时我们俩也算不上很好的朋友，那一刻，我对朋友有了全新的定义，有的朋友，平时可能对你挺冷漠，但是关键时刻会出手。

小猪：你的事，后来平反没？

懂懂：上天是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，“开始”大姐刚把钱给我，这个事就出现了转机，当时负责该业务接待的联通经理是孟姐，她出面证明，这些手机与小董没关系，因为全程业务、协议都是她负责签定的，此时，我才被正式解放掉。

小猪：这个事有什么后遗症？

懂懂：第一，父母有了心理阴影，以前我出门，总是嘱咐注意安全，现在又加了一句：千万别犯法。第二，对幸福有了全新的认识，我认为幸福就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家，有属于自己的自由。

小猪：落魄时，收入上有没有转机？

懂懂：这个事，圈子里人，只有南山和“开始”知道，事后，南山找到我，他说，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流量方法，而且特别快，他愿意分享给我，让我去赚点钱，翻过身来。

小猪：什么方法？

懂懂：他说，男人，都有通过QQ查找添加同城美女的习惯，倘若我们我们通过软件，挂上几万个QQ在线，把资料都设置为各大城市，岂不是可以获取很高的流量？我问他测试过吗？他说测试过，一天接近20万的流量，当时用的软件是NOOPENQQ，他每天的收入都过万，每天下午都去银行取钱，银行工作人员都怀疑他是洗钱的。

小猪：你去做没？

懂懂：没有，但是他一说原理，我就知道是靠谱的，女生都知道，每天都有一些陌生男人加自己的QQ，南山的办法，只是虚拟了无数个女生而已，然后收集了这些流量，他在滨州包了好几个网吧，自己每天骑摩托车穿梭于各家网吧。

小猪：当时，你有什么打算？

懂懂：我打算离开互联网，找个地方上班，因为我想让父母安心，主要原因是我手里没钱了，而且又有心理疾病，小钱看不上，大钱赚不着，我想，即便是离开互联网，也应该搞个华丽的转身，于是我决定，在2006年10月21日，在日照举办一次见面会，我举办这次见面会，只有一个目的，就是告诉整个互联网：我懂懂不是骗子。

小猪：多少人参加？

懂懂：32人参加，来自全国各地，纵然我已经穷困潦倒，但是我依然自费举办了这次见面会，当时搞的也比较奢侈，全是住行政套房，大家对我也比较支持，有人赞助1000，有人赞助5000，开完会，我还赚了16000元，这次见面会，也是这些年搞的最好的一次见面会，这些年，大家依然密切来往着，完全归功于这次见面会，因为网络上的人，见过面，和没见过面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。

小猪：开完这次见面会，你还决定退出互联网吗？

懂懂：不准备退出了，因为发现新项目了。

小猪：什么项目？

懂懂：当时互联网最暴利的项目，是国外的域名停靠，静水主要培训这个业务，而我们圈子里当时有2个人在静水那里参加培训，他们就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我，域名停靠对流量来源要求非常严格，若是跳转来的流量，都识别为作弊，而我们手里的流量，都是直接输入网址，特别适合做域名停靠，于是我们正式进军了域名停靠市场。

小猪：QQ聊天室，你们放弃了？

懂懂：QQ聊天室已经是个公开的项目，一个项目，一旦大家都知道了，也就说明不赚钱了。

小猪：南山的方法，有没有在你们圈子里流传开？

懂懂：南山也去参加见面会了，因为在会议上，每个人都要晒出自己的收入和流量方法，南山的方法也正式在圈内公开了，那个时候，真是拣钱的时代，可惜我还是错过了！

小猪：你觉得，当时最缺少的是什么？

懂懂：我觉得，一个人，必须要有家的感觉，否则就如同浮萍一样，很容易为外界环境所左右，倘若我那几年，是在家里创业，可能是完全另外一番结果，因为只有在家里的时候，我才能感觉到塌实、幸福！在日照的时候，经常喝酒到凌晨，回家再大哭一场，因为感觉自己活的太虚伪了，虚伪的浮华！有个朋友说，为什么有些地区的人口碑不好？就是因为这些地区外出打工的多，当人没有家的感觉时，容易迷失自我！

小猪：你给创业者什么建议？

懂懂：有钱了，一定要买个属于自己的窝，在大城市买不起，就在小城市买，在小城市买不起，就回农村自己盖，毕竟咱是中国人，咱都封建，都传统，都需要有属于自己的归宿。人，一旦有了家，内心就会塌实很多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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